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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女在前,旧债难逃(亲女在前,旧债难逃(第22页)再后来,两个孩子渐渐长大。灵儿迈着两条小短腿,摇摇晃晃地追在他身后,一声接一声,奶声奶气地唤他“父王”。李景煜则总跟在姐姐身后,口齿不清地喊着“阿姐”。姐弟二人有时为了争他怀里的位置闹得不可开交,最后却总是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,谁也不肯撒手。那时他以为,自己会一直守着他们长大。看着灵儿出嫁。看着景煜承爵。看着这一双儿女平安顺遂。可世事从不肯遂人愿。如今,灵儿就坐在他面前。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,成了别人的妻子。她觉得他眼熟,却早已不记得靖王府的梅园,不记得曾戴在颈间的小金锁,更不记得曾一遍遍追着他喊“父王”。李承安缓缓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痛意与眷恋,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余下的,仍旧只是那个慵懒散漫、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靖王。“或许见过。”他放下茶盏,唇边重新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只是声音仍有几分沙哑。“本王年轻时与镇北王萧战交情不错,曾去过北境几次。你那时年纪小,兴许被他抱出来见过客。”灵儿怔怔地看着他。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她轻轻点头,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却并未散去。她总觉得,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。李景煜将这一切看得分明,鼻尖不由一酸。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借着低头的动作遮住眼底泛起的湿意,嘴上却仍旧笑道:“父王年轻时走南闯北,欠下的酒债和人情债多得数不清。少夫人若觉得眼熟,说不准还真在什么地方见过。”柳震天握着椅侧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。方才听见李承安说起“这辈子亏欠极深的人”时,他便已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怒火。可如今见李景煜还要替他遮掩,那些被岁月压了十几年、从未真正消散的怨与痛,终究还是冲破了最后一层克制。“你少替他遮掩。”柳震天的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一块沉铁,砸进暖融融的屋里,瞬间将方才那点轻松笑意砸得粉碎。李景煜唇边那抹散漫的笑,微微僵住。李承安端着茶盏的手,也在半空停了一瞬。柳震天没有看李景煜。他那双眼睛沉沉落在李承安身上。目光里没有半分对亲王的敬畏,只有寒意与怒火。“他欠下的,可不只仅仅是酒债。”一句话落下,李承安眸中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,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垂下了眼。茶盏中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李承安低垂的眉眼。灵儿捧着茶盏站在原地,目光在柳震天与李承安之间来回。一个面色冷硬,仿佛眼底压着多年未散的怒火;一个垂眸不语,眉宇间尽是难以掩饰的黯然。她心头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,愈发浓重。她不明白,柳伯伯为何会对靖王有如此深的怨气;更不明白,眼前这位靖王,为何会因一句责问,露出这样沉痛的神情。仿佛柳震天所追讨的,并非旧友之间一笔寻常的恩怨。灵儿看着他们此时的样子,心口不知为何又痛了一下。萧尘察觉到了灵儿的异样,伸手将她的手轻轻握进掌心。灵儿抬头看他。萧尘没有解释,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,随即抬眸望向柳震天,语气平静,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提醒。“伯父。”柳震天原本还想再说什么,可听见萧尘的提醒,满腔翻涌的怒意终究还是被他压了下去。“罢了。”“今日是来见故人之后,不是来翻陈年旧账的。”他说着,目光越过袅袅升腾的茶雾,直直落在李承安脸上。“只是有些账,欠着的人,也别以为装聋作哑,就能一辈子安然无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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